989阅读之声|妈妈,听我对你说

  • 发布时间:2021-12-09 10:16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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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:抚松县图书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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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是1976年1月8日突发脑溢血去世的。四十多年,妈妈的音容笑貌、言谈举止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每到妈妈的忌日,心里总有那么多话要对妈妈说。可又一想,人死如灯灭,说了妈妈也听不到。现在我退休了,搬到抚松镇居住。生活无忧无虑,白天除了帮老伴做点保洁工作,就是走步健身,看看书。现在我也70多岁,人老恋旧,到夜晚,睡不着的时候,有关妈妈的一些事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,总也挥之不去······


记得我八、九岁时,家家点煤油灯。妈妈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在昏暗的灯光下,给我缝补衣裳,纳鞋底。有时我一觉醒来,妈妈仍在做针线活,我们兄妹几个的鞋都是妈妈在夜里做的。衣服往往是姐姐穿完,改一下,补一补再给我穿。哥哥穿的鞋小了,把鞋帮纳结实给我穿。真是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就这样一年又一年,省吃俭用把我们拉扯大。


那时没有电磨,靠人抱着磨棍推磨。特别到了快过年的时候,妈妈几乎每天不是推磨就是推碾子。一天到晚蒸粘豆包、做豆腐,起早贪黑,嘴里还哼着小曲儿,乐呵呵的,从无怨言。我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帮妈妈推磨,有时累了不想推,妈妈就鼓励我“你都是个半大小子了,推磨挺有劲。走得越慢就越累,快点走就不累了。”我不忍心让妈妈一个人推,就振作精神、加快步伐,一口气推完。妈妈总是摸着我的头说:“我儿长大了,知道疼人了。”那时小,妈妈夸两句,心里可高兴了。


俗话说“三春不如一秋忙”,到了秋收扒玉米时生产队按人口分配任务,于是,大人小孩齐上阵,晚上全去地里扒玉米。干着干着我就困了,姐姐也干得没劲了。妈妈就说:“我给你们说几条谜语,谁猜对了谁就可以回家了。”忘了谜语是什么,反正我们一晚上也没猜对,光顾猜谜语也就不困了。有时候妈妈给我们讲故事。虽然妈妈一天书也没念,可讲起故事来那真是丝丝入扣、波澜起伏,让我们听入了迷,不知不觉就扒完玉米。现在想想妈妈的智商真高,假如能上学,肯定每回考试都是头名。


记得六零年的秋天,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从县城学校步行25里路回到家,当时没有车,只能步行。太阳已经落山了,我刚进家门,妈妈就迎了上去,用袖子给我擦额头上的汗,赶紧接过背篼,立即放上桌子让我吃饭。嘴里一个劲地说:“走这么远的路,饿坏了吧,快吃饭。”母亲坐在一旁,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玉米面做的疙瘩汤。当时正是我国三年自然灾害,家家吃不饱,能喝上一顿玉米面的疙瘩汤也是一种奢侈。我一边喝一边说:“真好吃,这些日子就没吃饱过。”妈妈微笑着给我往碗里盛。我吃的差不多了,想起妈妈曾给我讲过“朱元璋当年落魄时,在山中遇到一家好心人,朱元璋饿的打晃,于是老大娘就给朱元璋做了玉米面的疙瘩汤。朱元璋喝的那个香,吃罢,就问大娘‘做的什么饭,怎么这么好吃?’大娘随口说:‘是珍珠翡翠白玉汤’,朱元璋说:‘我以后若能时来运转,一定天天吃珍珠翡翠白玉汤’”。想到这,我对妈妈说:“我也忘不了这顿珍珠翡翠白玉汤”。吃完我到厨房一看,灶台上只剩一碗面汤,就问:“妈,怎么就剩一碗汤了?”“给你爸留的”。“你的呐?”“我早喝完了,你放心吧,大旱三年饿不死上灶的。”


等我从邻居家借小人书回来走到门口,听邻居大妈说:“他婶子,你真傻,你不跟这些崽子抢着吃,就饿死了!”只听妈妈说:“孩子一个月才回来一趟,平时在学校也吃不饱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不能缺着孩子。孩子吃了我心里好受。”听到这,我一头扑到妈妈怀里,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说:“都怨我贪嘴,让你挨饿,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妈妈抚摸着我的头说:“儿呀,妈妈愿意,不怨你。妈疼你还来不及,怎么能怨你呐。”


这件事后,我似乎长大了。以后再回到家,不论妈妈怎样让我吃,我也不会先吃,不管多饿,也一定等着爸爸妈妈一起吃。可不管怎样,爸爸妈妈看我碗里不多了,就把自己的倒给我一半,要么就把干的盛我碗里,或偷偷给我碗里窝一个鸡蛋。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百般呵护,生怕我吃不饱,耽误长身体。我暗暗下决心,等我长大,有了工作,一定好好孝顺父母。


特别令我难忘的是无论家里多困难,妈妈从没忘记给我过生日。我的生日是腊月份,那时家里养了两三只鸡,到秋后就不下蛋了。妈妈为了给我过生日能吃上一顿鸡蛋,头半年就攒着啊!到了生日这天,妈妈早晨给我煮上几个鸡蛋,端到我跟前,从碗里拿出鸡蛋放在桌子上说:“儿子今天生日,咱们一起给他‘滚滚运’”。于是全家人都手拿鸡蛋在桌子上来回滚,听着鸡蛋皮“嘎吱嘎吱”响。一会儿,几个扒了皮的鸡蛋都放在我的碗里让我吃。每年的生日都是如此,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打下了深深的烙印,至今还历历在目。可我竟然没给妈妈过一次生日,一想到此事就有一种负罪感。


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,为了儿女付出了全部心血。她一生没上过一天学,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,没穿过皮鞋,没吃过饱饭,更没吃过海参鲍鱼。她把一生都给了儿女。


妈妈的去世,不是因为老了,而是由于妈妈长期劳累,营养不足,疾病悄悄缠上了妈妈。妈妈又不舍得花钱治病,就这样一拖再拖,小病拖成大病,大病拖成不治之症。到1976年母亲已经患上了多种疾病,哮喘、高血压、白皮疮、风湿关节炎、胃溃疡等多种疾病,当时家里穷,没钱医治,又突发脑出血离我们而去,那年母亲刚刚67岁。


母亲去世四十多年,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怀念,留下了宝贵的精神遗产。母亲的甘于奉献、勤俭持家、吃苦在先、享受在后、乐善好施的可贵品质永远激励我前行。母亲活着的时候经常告诫我们:“穷死不下道,饿死不做贼”,“占小便宜就是吃大亏”,“吃亏就是福”,这些闪耀着中华民族优秀传统的智慧之言成了我一生坚守的准则。


去年给母亲上坟,我领着全家人跪在母亲的坟前使劲的磕头,以填补我没给母亲过一回生日的亏欠。我哭着向母亲诉说了现在的生活状况:


妈妈,从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,咱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。包产到户后,粮食年年丰收,咱家的鸡、鸭、鹅、猪、牛全都养起来了。真是四海升平、五谷丰登、六畜兴旺。现在不交农业税和特产税,种地国家还给补贴。穿得更好了,一年四季好几套衣服,没有一件带补丁的。以前听广播是大喇叭,现在一律是彩色大电视,打电话也不用摇把子了,家家都有程控电话,个个都有手机,可方便了。


妈妈,我对您说,由于小时候吃了“滚滚运”的生日鸡蛋,好运真的滚滚来了。1980年我考上了公社小学的代课教师,1985年转为正式教师。我也吃上皇粮了,每月开工资,全家生活可好了。2005年我光荣退休,每月都能领到4300多元的退休金,现在可以说过得是天堂的日子。妈妈,你所期望的好生活全让我赶上了。这一切都是您对我的爱护,才使我健康成长。是您省吃俭用供我上学,才使我学到知识,才有了后来的固定工作,才有了安逸的生活。妈妈我永远想念您,也永远感恩于这个伟大的时代。妈妈,您放心吧!